最是忆南湖


南湖是钢筋水泥中的森林,乡间涌泉的活井,孩童纯净的眼睛。   张友豪/摄

每次到南宁,我总要到南湖转转。南湖就像是南宁的一粒口香糖,清新、耐嚼。疫情放开后的第一个春天,我和妻子专程带着孩子上南宁去南湖转悠。此时,南湖的春天已经很稳妥地“露面”了:林木翠绿葱茏,花朵嫣红绮丽,四处生机勃勃、春情洋溢。应该说,南湖的四季都是这样绿意盎然,只是各季都会呈现出不一样的绿。

南湖给人的感觉总不像置身在繁华都市中,而像走进了森林草甸里,甚为亲切——或者这就是南湖的魅力。它是钢筋水泥中的森林,乡间涌泉的活井,孩童纯净的眼睛。

不知道多年以后,孩子记不记得这样一幕:他背着小背包,跟大人出了地铁站,从名树博览园进入南湖公园,经过水幕电影广场,敲打了一排广场的铜鼓,又过拱桥,拜会吕仁石雕,穿行菩提园,徜徉于花海,爬上并蒂亭旁边的石头玩耍,然后溜达到九孔桥的堤岸歇息。一路探索,一路愉悦。

我七八岁时也曾到过一回南宁,只是记忆有些模糊。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在暑假里跟着父亲从贵港的乡里赶到县城又搭乘班车一路颠簸到南宁。那时候感觉路途遥遥,我在车上睡了几觉,等到了南宁天色已晚,一片漆黑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抛出一个城市隐约的轮廓。我们在城郊的小旅馆里住了一夜后,第二天一早又搭车赶往扶绥。那天夜里匆匆一瞥,完成了我对当时南宁全部的印象。

日月如梭,星移斗转。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南宁,成为这座城市的血肉,为它的发展变化倾注心力。我师专的师兄便是其中一位,他在毕业后进入南宁某家报社,成了南宁人。

2002年毕业后,我回贵港的乡下当教师,某个暑假心血来潮联系了师兄,厚着脸皮问他:师兄,我很久没闻到城市的味道了,能不能去南宁?师兄说:来,吃火锅!

师兄住在埌东,当时那片还是开发中的新区,租房比较便宜,但离他上班的地方可就有点远了,无论骑自行车还是坐公交车,都得花费近一小时。我在他那住了些日子,但他每天在家的时间连带睡觉不过短短几小时。尽管当时师兄已经斩获了不少全国性的新闻大奖,却依旧像个拼命三郎,早出晚归、日晒风吹。让我不由得感叹:南宁的打工人,真拼!

我在他家里待腻了,就自寻乐子,跑到南湖边上的篮球场打球。我只是个来南宁的过客,没有准备球鞋和运动服,穿着一条肥大的中裤便赤脚上阵。南宁的小伙子也不排外,热情地欢迎我加入,甚至边打还边调侃我,不要用力过猛,小心裤子会掉。

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打完了球又一起到南湖旁的夜市炒个粉,开瓶可乐,看着南湖夜色胡侃,转眼新朋就变老友。

还有一件与南湖有关的趣事发生在我的叔叔身上。1983年,阿福叔参军入伍,在南宁桃源路的营地集训,出操时常环绕南湖长跑。后来阿福叔到凭祥友谊关戍边,逐渐扎根在那里。几年后,他休假回南宁,约朋友到南湖公园游玩。几人划船去到湖中央,正聊谈转悠间,一条肥大的湖鱼突然跃到船上,众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忍不住对着肥鱼齐声大笑。阿福叔说,哪怕后来他行遍大半个中国,见过许多比南宁更繁华的都市,却始终最喜欢南宁,这个城市实在好客,连南湖都主动赠鱼。每每提起,阿福叔笑意延绵,像南湖水面不断荡开的涟漪。

南湖无疑是南湖公园的灵气之源。据史料记载,南湖原为邕溪,本与邕江相连通,邕江涨洪时江水倒灌进邕溪,淹没大量房屋和田地。唐朝景云年间,邕州司马吕仁亲自主持水利,修筑堤岸,抵御洪水。此后随着时代不断前进,邕溪逐步“化蝶”为南湖。

沿着湖畔,人们栽树种花、修廊建亭、搭桥铺路,南湖逐渐成长为南湖公园——一张亮丽的南宁名片。广阔而清澈的湖面,湖岸遍植花草树木,还有各种花圃名园,在蓝天白云下静谧流芳。

在南湖公园的九孔桥边静坐,水鸡在湖里鸣叫、追逐、打斗,白鹭展翅翩然翱翔。微风轻拂水面,摇晃倒影里的林木、楼房——楼房似山,山水之间,便成画卷。今天的南湖,胸怀愈来愈大,可以容纳愈来愈多的人,在堤上,在桥上,在湖岸……海纳百川的它成了我们的南湖。来来往往的人们穿过堤岸,走上桥,从“城市森林”融入大自然,散步、锻炼、歌舞、拍照,忘情于湖光水色之间。等休憩合适,再上桥,过堤岸,又从大自然返回城市,进退之间,怡然自得。

当然,喜欢南湖还因为它的历史留痕。九孔桥的美丽传说,李明瑞、韦拔群等革命烈士纪念馆的浮雕,无不在诉说这座城的底蕴与抗争,让你不忘来时峥嵘,前路坦荡宽广。

(作者系广西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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